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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波惶惶然 | 故事硬核

故事硬核  · 公众号  ·  · 2019-03-19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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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故事硬核的最新文章,关于演员黄海波。


撰文| 张瑞

编辑| 王天挺




 

黄海波的人生被清晰地分为“出事前”和“出事后”。出事前,他是人生赢家,年少成名,13岁就在张元的电影《妈妈》中扮演了一个智障少年。报考北京电影学院,理论课倒数第一,表演课却优异,是那年北影招录的分数线。他没有经历过其他演员可能有的底层挣扎,大学还没毕业,导演康红雷就邀请他出演《激情燃烧的岁月》,戏红了,他也红了,作为一个并不以帅立足的演员,他一部戏接着一部戏,拿奖又拿奖,一红就是十年。


黄海波塑造了一代经典的“好男人”形象,足够普通,大致善良。他擅长在家长里短、相亲婚恋、婆媳争锋、夫妻琐事——这种典型的中国家庭叙事里,用柔软的身段,化解现实中足以吞噬普通人的难堪。他高度理解此类的“小人物”,长相普通,收入普通,家境普通,却是传统的家庭道德和男性责任的坚定拥护者,用真诚的市井智慧,以及一点并非可有可无的“好运气”,就足以平稳顺利地活下去。                     

 

但在现实世界里,他自己的生活以一种最不体面的方式被敲打得支离破碎,没有任何智慧可言。

 

2014年5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平安北京”发布消息:我所配合刑侦总队民警在北京市朝阳区华威桥工大建国饭店楼下将涉嫌卖淫的由某查获。经民警现场突审,该人供述刚刚在华威桥工大建国饭店518房间内与一名男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我所民警在朝阳区华威桥工大建国饭店518房间,将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黄海波、刘某某查获。

 

被捕的那天中午,他还在拍戏,新剧《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以下简称《奋爱》)是一部投资七千万的大戏,在当时足以成为行业里最头部的项目。导演曹盾说,他是个好演员,不用替身,也不允许和他对戏的演员用,在乎的是拍摄时间够不够多,而不是相反。被拘前一天他在医院发高烧,还为耽误进度道歉,结果复工第一天,就出了事。直到如今,曹盾依然说自己不敢相信,他会以那样一种方式退场。

 

他先是被行政拘留15日,旋即延长为收容教育6个月。这年9月,广电总局下发了“封杀劣迹艺人”的通知文件——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劣迹”,他没有了做演员的资格。

 

收容结束当晚,他就飞去了美国,无颜面对大众,更不敢面对媒体。美国的房子是给父母买的,前一年他刚获得上海电视节的最佳男演员。

 

他把自己关在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宿睡不着。前三十多年的人生他只会做演员这一件事,但现在他成了“劣迹艺人”,他不敢看电视,看见别人演戏,心里就难受。

 

最先原谅他,也拯救了他的,是女朋友。在美国,她对黄海波说,咱们结婚吧——就像他曾出演的那部电视剧一样。

 

《奋爱》制片人袁慧见证了他们的婚礼。有一天接到了黄海波的电话,邀请她过来吃饭,她还带了一个自制的石锅蒸蛋。到了之后,黄海波对她说,他要在今天结婚了。

 

黄海波没有举办婚礼,他上街买了钻戒,父亲做了四五个菜,四个人围坐了一桌,那一顿饭,虽然是新婚的喜事,但所有人都挺伤感。

 

他陷入了巨大的负疚和迷茫中,他想获得原谅,想证明已经洗心革面,但又不知道如何才算过关。他问袁慧,我是不是入了党,党才会相信我。妻子怀孕的时候,他也问袁慧,孩子是在美国生还是中国生?袁慧说,在美国生别人会认为你犯了事以后,对咱们国家没有信心了。还是回中国生。

 

袁慧说,黄海波其实非常简单,除了演戏,好多都不懂。因为他的缘故,新戏停拍,她面临了巨大的压力,到了复拍之后,成本已经从7000万涨到了1.2个亿。有人建议她换演员重拍,也有人建议利用先进技术,干脆换个头,她都没有松口。

 

“首先我比较惜这个才,他真的是一个好演员。”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黄海波的情景,原定的是另一位明星出演,但合作电视台希望袁慧改变主意,邀请黄海波,因为他当时太火了,是收视率的保证。他们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见面,一坐下,黄海波就说,我告诉你剧本的问题在哪里,一、二、三、四。

 

他为这个职业而生,除此之外,“他真的什么事都干不了”。

 

曹盾说,这五年,黄海波生活当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被原谅。一会儿有一个消息说可能快出来了,一会儿有个消息说不太可能了,起起落落,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这些年,袁慧一直在为《奋爱》奔走,她跑了广电总局、北京市局,还跑了公安局,打报告的时候,她总会说,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沉寂,黄海波已经改过自新。

 

“我相信咱们党一定会需要这样的东西,咱们党绝对不会把这样一个天才的好演员打死。”

 

如今,黄海波已经42岁了,唇上和下颏各有了一根白胡子。和曾经的荧屏形象相比,大概胖了三十斤,往后一靠,肚子就鼓出来。关于发胖,他说是戒烟的缘故,去年父亲重病,母亲也跟着病倒,在ICU的病房外,他想若是父亲能挺过这一关,他就戒烟。他一直对父母心怀愧疚,他们培养了一个明星,不曾想自己“从天堂掉进了粪坑”。


如果说否定过去的自己是成为新人的第一步,那如今黄海波的话就狠、绝,让听到的人都措手不及,“就是个傻子,说白了哪儿飞出这么个二逼啊”。

 

第一次见面,你会感觉到他的意兴阑珊,他不大愿意回忆过往,即使是面对“你当时是如何塑造人物”这样的赞许性问题。他说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想起来,遥远得就像是谈论另一个人。

 

他愿意和你谈谈他刚刚开始的后半生,从北京飞到西宁,原来都是头等舱,现在只是经济舱,从西宁转玉树,路过青海湖、扎陵湖、鄂陵湖,再坐车去一个叫曲麻莱的县城,他在那里资助了12个孩子读书。

 

他说起其中有一个孩子不爱上学,总是闪烁其词,可能把他的钱都贡献给了游戏,他的母亲早早离世,他的父亲也有了新的家庭,他又是那么顽劣,没有人愿意管他,当地朋友也暗示他不要管了。

 

但他不甘心,他说:“我觉得这孩子好像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以下是黄海波的口述:


△ 北京,黄海波现身机场 图片 | 视觉中国


 


 

我挺想出来工作的,但我自己也知道时间没有到,我自己也没有沉淀够。我还没有得到更多人的原谅,我自己也不能够原谅自己。所以我觉得需要时间。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根本就不敢看人家演戏。比如到刘江导演的现场去探他的班,一看那边在演戏,我会特别难受,因为我是在一个没工作的状态。演员这个职业是要经常下跑道的,因为自己的原因,不允许你下,不让你下,那你就只能这么干呆着。

 

那会儿不让我工作了,其实等同于杀了我。

 

如果当时没有说突然一下面临着结婚又要有小孩这两件事情,我估计我在美国就不回来了。那真正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人生了,那就真的抑郁了。不敢去想那个故事的走向,真不敢想。

 

其实我对生活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最倒霉的时候结婚了。我就觉得真是,真是没法说出来,就是她愿意嫁给你,愿意给你生儿育女。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一切都是懵的状态,就跟梦一样。

 

我记得那会有一个大狗仔,他派人到洛杉矶拍我去。我穿的是那个西装,怎么到那儿还穿西装?因为那天我结婚。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我挺害怕媒体的。

 

我就告诉你一个吧,我觉得说这就想掉眼泪。我和我妻子结婚的时候,我买了一个钻戒给她戴上了。在洛杉矶,我妈也没来,只有我爸,有个政府官员兼牧师,在我们家后院,就这么几个人,我欠我妻子一个婚礼。

 

时间根本就不允许你有想法,嗙嘡一下,她怀孕了,儿子出生了,唉,根本什么准备都不给你。

 

孩子出生的那一天,第一个见着我儿子除去家里人就是(高)圆圆,第一个抱他的也是圆圆。当时我还跟我媳妇说你看见没有,将来你儿子就得找这样的。那天把我给哭的。一个一个打电话报喜,所有人只听到,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其余的没有谁听清楚我在说什么。哭的我嗷嗷的,我就觉得从那一刻人生全变了。

 

△ 黄海波、高圆圆曾合作电视剧《咱们结婚吧》 图片 | 视觉中国


原来单身狗的角色直接在生活当中演砸了,演了个稀碎。生活中我就是一废物点心,是一个内心特别悲凉和凄惨的单身狗。你们看我戏里面怎么怎么样,根本都不知道我回去自己关门啥日子。个人生活里面非常不顺利、非常不满意,让人蒙得、骗得跟三孙子似的。就是生活里面有无数个说不清楚。为什么能演成那样,我就告诉你吧,就是发了大愿了,就是我生活里面干不成的事,我说一定要在戏里面非常完美地呈现出来。

 

所有的贪嗔痴都在我们这个行业。这就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一个界限。这里就是地狱,你就走在这儿。因为有名,有利,名和利就是你的欲望,就是你的贪念,嗔念,和你迷失在这里面的欲痴,多可怕啊!

 

我就是太顺了。尤其是在《媳妇的美好时代》之后,《媳妇的美好时代》之后基本上那三年期间,就是2010年一直到2013年基本上这几年就算是连中三元啊。当时的公司给我的计划,就是往电影突击了,因为我当时有一个作品,张猛导演的《胜利》,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后来悉尼有一个金考拉电影节,我都没敢去领奖。

 

我有的时候也会跳出去回过来看我自己,刚刚初上九霄,一下子掉茅坑里头,当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生活迅速给了你两个特别重要的角色。一个叫丈夫,一个叫父亲。

 

我挺不愿意谈父母这块的。我觉得挺对不住他们。本来生活都挺好的,按部就班的。对父亲我充满了歉疚。他那会儿说的都对,他就觉得你这个进步得太快了,我说我进步得还快啊,他说,你进步得快了,政治思想上不配套、不匹配。

 

一直到结婚,儿子出生,其实对家里是一个特别大的安慰。在最难的时候我父亲当爷爷了,他很高兴。就像一个强心剂似的,等于我儿子出生就把这两家人全都给救了。

 


 

 

在2016年8月份复拍《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之前,那一段基本上就是懵的。

 

听到可以复拍的消息,心里面五味杂陈,我来不及想,我唯一想的问题就是减肥。复拍之前,我在家里带孩子,把我快带成个胖子了,复拍之前170多斤,然后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变成了142斤。

 

22号开机那一天,又是原来我们那个驻地。开机仪式上,制片人慧大姐一直在哭。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特别自责,因为我的原因耽搁这个戏这么长时间。我说我特别想配合慧大姐,好好挤挤两滴眼泪,但我就一滴也哭不出来,如果我哭能解决问题,那就都哭。

 

对这个戏我充满了感激之情,我觉得我命真好,我觉得慧大姐支持了我,曹盾也支持了,虽然我们都是第一次合作。我觉得他们这样的信任我,觉得我行,没有放弃。人家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信任,真的,我拿什么报答啊?我原来演戏以为谁也不欠的,现在不骗你,现在欠全世界的。

 

在那之前我已经有两年多没有下过跑道了,就像一个运动员一样。连我都不知道,我这么长时间没有演戏,再下跑道,我能够演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下地,从事我的工作了。

 

第一天复拍开机的时候,有一点点紧张。我说,多走遍戏,走两遍,带着那种忐忑。一天以后,我在现场跟曹盾就说了一句话,我说,老曹,我的元神又回来了。


我觉得我所有的表演都在那个戏里面,我能够说的是,我觉得复拍的时候比我当年拍《咱们结婚吧》那个境界可不是高了一两个。

 

因为你有了经历了,你经历过痛苦,在那一天你也身为人父了。你看到了生活的真相。

 

我复拍了88天。

 

杀青那天,我说,啊,这就完了啊?曹盾说,你还怎么着啊?我说怎么着也得再来一个月啊。

 

这个戏一直在我心里是个特别大的疙瘩,因为拍了一半,嗙嘡一下,就给人家搁那了。我一直就盼着什么时候能出来,到终于复拍了,把片子做成样子放在那了,你就觉得一直埋在你身体里的东西你终于把它给完成了。

 

拍完了之后,回到家里面,真的,那半个月特别失落。你就终于觉得,这回算是彻底没工作了。


△ 电视剧《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剧照  图片 | 东方IC


 

 

 

我该到哪儿去呢?我也没办法工作啊,我咋办啊?

 

在家里面待得特别难过,既高兴,又难过。说高兴,就是最起码你能够在这样一个时候,从我老婆怀孕到儿子出生,我一直都陪在他们身边,这个是挺好的。作为丈夫和父亲,不亏心。但是从一个家庭长远上来看,我毕竟是个男人,我老天天在家待着,这算怎么着呢?我得工作啊。

 

我上面有四个老人,我有妻子,我有儿子,我得赶紧出来工作,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收入。

 

粗一点说就是我得养家糊口,大一点说就是谁还没点梦想,谁还没点情怀啊。总得说出点啥吧,因为我自己的事情,我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现在人生不一样了。我现在回头看我原来,那就是一个傻子。除了会演点戏,还会什么呀?

 

对于我来说,是不是需要赚钱养家?需要。但这个钱上差不多就行了。最最重要的就是你想表达的东西无处表达。

 

说白了你想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我想认错,你原谅我吧,人都不给你这机会,这是让人最难受的。

 

那就在家吧。看书,看片子,学习,把原来没有工夫花时间研究的全研究一遍,全看一遍,好好总结总结,好好看看编剧这块事是咋回事,好好看看导演这点事是咋回事,怎么着。

 

你说我想不想出去拍戏,想出去拍戏,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必须得给自己找一个营生,只有导演这条路是比较适合我。

 

导演在前沿工作,他有表达啊,靠剧本,靠别的演员帮助你表达。我觉得我当导演,应该还是一个特人性化的导演,因为我演员出身,因为我太明白每一个演员的想法了,我太明白了,我也太理解他们了。理解他们的痛苦,理解他们的敏感,理解他们的不甘和他们的一切,我全都特别明白。

 

我还是想做现实主义题材,响应国家的口号,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讲述普通人的故事。前两年我觉得有点飞了,动不动的一个上班族好像就开着名贵的车,这个是与事实不符。

 

我就是吃瓜群众,我没有权利去评论,尤其是在我game over的时候。我只是在心底里一直在想,我说还是要内容为王吧。后来我们这个行业变得这么牛起来了,开始各种大制作了,最根上还是要回来的,但那会儿没有用。

 

我的两个现实主义题材,比如说《咱们结婚吧》“果然”的房子,“果然”他妈妈是特级教师,他的房子是国家补贴给他妈妈的,让他来住,他每月还帮着交的月供,自己隐隐约约干几年,贷款买辆车,还是可以的。“果然”的存款,前后加起来不到10万块钱,我觉得这个也是对的,他合这个人物逻辑。

 

现实主义题材的戏,第一先要做到生活真实。

 

我的偶像是李雪健老师,我们是《上海滩》结的缘,我演他女婿。我三部戏全演他女婿。


出事之后,他气死了,到现在还生我气,特别生气。我儿子出生的时候,不到半岁的时候,带着去家里见了见。我再要去,比如说过年了,我想去,估计还是不见我。我也盼着早一点能够复出工作,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再去跟他汇报。


我已经42岁了,已经步入中年了。人呢,要么奔道家去,要么奔佛家去,要么就奔儒家去,怎么聊都是这几个方向。原来在我单身之前,我觉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事业、演戏,现在我想想,重要吗?重要,因为我靠那个吃饭的。但那并不是最重要的,那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我现在已经看见了生活的真相,因为我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我也知道天堂是什么样子。我知道牛鬼蛇神长什么样,我也知道天皇、玉帝、佛祖、善人长什么样,你能够选择的都全在你的那一念之间。

 

我不能再跟个二傻子似的浑浑噩噩的再继续这样了,没有机会那就去想办法创造机会吧。

 

△ 黄海波和李雪健一同参加电视剧飞天奖颁奖典礼  图片 | 视觉中国 




 

从2015年开始,从八个孩子到十二个孩子,我资助他们读书。开头三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是我不好意思见他们。去年我去看他们,我用那种多说话,跟他们各种打招呼,给他们布菜,来拼命掩饰我内心的慌张。我特想让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很正常的人。

 

我连给孩子们拿学费,我还得找一哥们帮我负担8000块钱,因为我能够拿出来的预算就是5万。我一去一回,来回机票。原来都是坐头等舱,现在没有头等舱,就是经济舱。我先要到西宁,然后从西宁转机到玉树,然后再坐车到曲麻莱,然后我再回来。我要在那儿吃、在那儿住,我还要请孩子们吃饭,我是需要这样一个费用的。

 

我觉得做了一件好事。特别尖刻的会说不就是为了复出嘛。如果你要非这么说的话,那也是啊。我传达点正能量吧。

 

一开始的想法是我有儿子了,我要给他积福。

 

这几年一直都在由迷茫,从被动准备到开始主动准备。都是懵的。一切都是来得特别猝不及防,包括我结婚,老婆怀孕,孩子出生。今年,我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了,春节以后就三岁半了。

 

和我资助的那些孩子比起来,我儿子想吃这个吃这个,想玩那个玩那个,早上我送到幼儿园,都到幼儿园门口了,都上了楼了,非要让我和他妈抱他,就是不进去,坐门口哭,我跟他妈说,我说别管他,然后他们小朋友进去,还给他擦眼泪,给他脱衣服,从兜里头掏出来我给他那个奶片,给人发奶片。

 

从他出生那天什么都不懂开始,我就不宠着惯着孩子,“哎呀,宝贝”,从来没有过。都是大人和大人说话,男人和男人说话,听不懂也这么说。孩子哭,我说你一个老爷们,你一个男子汉老哭咧咧的,要不要点脸?我说你像话吗,我要你,我就不哭。

 

他还不明白,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有一天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哭、闹,没有人会在乎你一切的喜怒哀乐,你只能学会自己承受。


END





张 瑞

故事硬核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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