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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6,ICU”背后的真相

力哥私房话  · 公众号  · 2019-04-15 19:30



01


昨天力哥写的《为何我坚决反对996》一文,并非感情用事,冲动下笔,而是有严密逻辑的,后台所有支持马云的观点,在文中都已逐一分析并驳斥。

我看了下,支持羡慕996的人,核心理由是认为996赚钱多,我现在955,工作轻松但赚钱少,我穷所以时间不值钱,为了多赚钱,健康生活什么的都可以牺牲,哪有想多赚钱又不想多付出的道理?赚钱第一,所以人家有机会996赚大钱,我连996的机会都没有,当然羡慕嫉妒恨。

可是这些人只看到了这一轮反对996风潮的表象,却看不到背后的实质。

实质是中国经济整体下行,整个互联网行业高增长的好日子到头了,程序员整体供大于求,很多仅仅花上几个月突击速成的程序员,连本科文聘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对程序设计的热爱,仅仅听说这行赚钱多就来了,结果发现收入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高,也很难持续大幅提升,工作强度又很大,内心怎会不失落?

另外“面试造火箭,工作拧螺丝”,靠技术革新推动商业模式创新变得越来越困难,资本急功近利,研发部门的权限不如产品、运营和市场部门,程序员在公司内部没有话语权,相对地位越来越低,被迫做大量无用功,组织沟通效率低下,自己又无力改变,只能成为所有无效内耗和决策失误的炮灰。



加上大部分程序员的工作内容缺乏创造性和自我学习提升空间,只不过在年复一年自我重复,无法获取工作认同感和成就感,没有身为程序员的自豪感,真的自认为只是一介“码农”(有些玻璃心的程序员,内心对现状越不满,越怕听到这个词),看不到工作前景和工作意义,甚至感觉时刻有被裁员的风险……

正是在这种时代大背景和企业内部环境下,大量程序员才对自己长久以来的996产生了怀疑和抱怨——觉得自己再这样玩命付出不值得!



02


其实别说中国,国际上也有很多行业的从业者做着比996更辛苦的工作,投行、咨询、广告、律所、建筑设计、4大……这些往往都是智力密集型的服务性行业,很难按劳动密集型产业精确计算工作量,很多时候不是公司硬性规定,但你为了完成工作,就不得不通宵赶工。你以为每天行色匆匆行走在华尔街和香港中环的金融精英日子过的很悠闲吗?哪个不比996程序员苦逼?但人家赚的多啊,心甘情愿为了钱,牺牲其他一切,不要婚姻,不要孩子,也没时间陪父母,那旁人也没话说。

程序员群体也一样,回到10年前,移动互联刚开始大爆发,IOS和安卓开发者是企业抢破头皮的香饽饽,拿着当地平均工资4-10倍的高薪,堪称金领阶层,怎么没听到程序员集体炮轰996的?


回到20年前互联网萌芽期,哪个伟大程序员不是每天昏天黑地写代码?有半句牢骚吗?你说他理想主义也好,说他天之骄子也好,本质上是时势造英雄。


可是同样的工种,如今时代变了,收入阶层和社会地位也变了。

就像30年前开出租绝对是人人艳羡的油水差事,因为市场严重供不应求,普通工人一个月赚五六百,他能赚六七千,最初那一代“万元户”里充斥着出租车司机的身影。


可现在呢?


清明节那天我在太原考察,晚上从柳巷打车去太原站,刚上车就看到司机在一手开车一手撕面包吃,和我诉苦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等红灯时,他实在撑不住,争分夺秒趴在方向盘上闭目养神,我说身体要紧,这单干好就回去睡觉吧。他说好,我再回柳巷接两单,就回去睡觉——因为那天是假期,生意好,柳巷那边客流大,实在不忍心放弃。


我问你这样拼命干,一个月能赚多少?


他说真没多少,把杂七杂八的费用去掉,自己到手也就六七千……


苦逼的出租司机


这个行业,30年收入零增长!

马云有句话没说错:员工离职无非两种原因,钱没给到位,心受委屈了。现在程序员集体炮轰996,说到底,无非也是这两个原因。


当然,炮轰归炮轰,距离离职其实还有有长的路。毕竟对自己眼下工作一点抱怨都没有的打工仔,几乎是不存在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工作“钱多事少离家近”呢?基于人的懒惰天性,最好自己什么都不用做,老板也照样发工资,那才是“完美”工作。


这场996大讨论的最终结果,早就注定了:然并卵。


既然程序员的不满是由于大环境和小环境整体变差,如果自己没有其他技能,也只能抱怨抱怨,然后逆来顺受,继续干活。毕竟目前这个行业就是如此,只是在BAT里996,比创业小公司996的薪水更高,你受够了BAT的996,门外还有无数程序员巴不得想顶替你呢。


尤其是上有老下有小每月还要还房贷的夹心层,对996再不爽,也不敢轻易辞职。



03


既然如此,我们的讨论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


一是通过讨论,能帮助更多人认清楚工作和生活,事业和人生的关系。


这两天马云不断回应,自我修正,结果越描越黑,不断被《人民R报》正面刚。


昨天最新的评论员文章是这么说的:


我们的企业不仅要依靠员工的汗水,更要激发员工的灵感;不仅要让员工更努力的工作,更要激发员工更高效的工作;不仅要靠加班工资的激励,更要让家人的陪伴、身体的健康、意义的饱满也成为工作的奖赏……


对996有争议,并不是不想奋斗、不要劳动。没有人不懂“不劳无获”的道理。但崇尚奋斗、崇尚劳动不等于强制加班。苦干是奋斗,巧干也是奋斗;延长工时是奋斗,提高效率也是奋斗。因此,不能给反对996的员工贴上“混日子”“不奋斗”的道德标签,而应该正视他们的真实诉求……


经济学和管理学的研究表明,劳动供给并不总是与薪酬和收入成正比,因为当薪酬和收入提高到一定程度后,人们会更愿意享受高收入下的闲暇时间。随着中国的人均GDP逐步接近1万美元左右,人们对“美好生活”也有了更高的诉求,不再是温饱时期的拼命工作赚钱,而是需要有在工作之外获得更多价值,发现兴趣、陪伴家人、寻找意义……



有个荔枝的留言我非常认可,他说马云说的是实话(996爱干就干,不干滚蛋,无数人排队想进阿里996呢),力哥你说的是正确的废话。


人民R报这篇文章讲的也是正确的废话。


但正确的废话也要讲。因为人的命运归根到底是由人的思维决定的,人的思维则是需要通过外界信息不断刺激才会形成的,让更多的人意识到这是个问题,并且做更深入的思考,本身就意义重大。


二是通过讨论,能帮助更多人认清痛苦和无奈的根源,在于自己不具备稀缺性。想要改变这种被动受压迫,毫无话语权的职场状态,就必须留出一定时间投资自己,让自身未来有不断升值的可能,否则随着年龄渐长,996会把你加速榨干,最后渣都不剩,被一脚踢走。


今天刘强东关于“谁是我兄弟”的说法,和此前华为专门拿40岁以上老员工开刀,有异曲同工之妙。


并不是任正非冷血无情,而是站在他所处的位置,必须优先考虑华为的利益,而不是具体某一个员工的实际生活处境。马云说商业是最大的慈善,但开公司不是做慈善,必须谋求公司利益最大化。因为你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着这份工作养家,所以我就不忍心开除你?


没有的事。


如果你的工作能力无法随着年龄增长而同步增长,请问到了40岁,你凭什么和20多岁的小年轻竞争?



04


有段时间,我经常看到前央视主播张泉灵给各种教小孩编程的学校或课程站台,说什么“会编程的孩子太可怕了”,我特反感。

张泉灵说,未来的AI时代,孩子不会编程就有可能永远是个loser。


可既然编程这项技能那么重要,为什么今天程序员地位却越来越低呢?


一是因为掌握这项技能的人越来越多,二是因为掌握编程技术的难度也越来越小,所以编程这项技能的稀缺性就越来越弱,赚钱能力越来越差。


等AI真的发达到一定程度,AI自己就能自动编程。AI是为人类服务的,趋势是AI越来越容易听懂人类的语言,而不是越来越来的人类必须去学习AI的语言,所以最重要的不是把idea输入计算机变成程序的能力,而是创造这个idea的能力。


与其说学会程序语言是孩子未来的必修课,还不如说学会和他人交流,拥有能让他人喜爱和欣赏的高情商,才是孩子未来的必修课。AI能做越多的事,和机器打交道的工作就越容易被代替,但与人打交道的工作还是很难代替。

就像30年前我们说会开车是一项能吃饭的技能,可今天呢?等AI自动驾驶技术成熟了,连开滴滴出租都要失业了。

越是专业的话题,比如可转债打新、港股涡轮、分级末日轮套利,懂的人就越少,能BB的人就越少,越是大众话题,比如上班时间长短,懂的人就越多,能BB的人就越多,但绝大部分人都只会从自身立场和认知视野看问题,但每个人的立场都不客观,认知能力也有限,所以像996这样的话题,才会引发那么大的争议,而且谁都无法说服谁。

比如不少人留言说进BAT就是去做牛做马苦逼奋斗的,想要工作舒服你可以去做公务员啊。这种人肯定自己没在体制内混过,只是YY出所有公务员都是一张报纸一杯茶,每天到点打卡下班,福利好还没压力,殊不知中国那么大,不同地区不同部门的公务员工作压力也有天壤之别,那些苦逼部门工作的公务员,一样每天压力山大,加班加点也是常有的事。

说这么多,不是我和马云有仇,也不是刻意要为程序员诉苦发声(中国比程序员更苦逼却没人关心的职业群体还有很多,比如军人、海员、老师、医生…),而是想告诉大家:真正有智慧的人,懂得换位思考,习惯兼容并包,看到的世界越大,越容易看清问题的本质,越不容易被人带偏节奏。

理财、工作、立身、出世,都是这么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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